孟瑪斯 (←微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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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D妖怪企劃】[文豪野犬][織安/國太] 大人的童話 03

本文是參加【BSD妖怪企劃】的作品:)
建議配上BGM服用: (網意雲)  (youtube)

好久不見。五天進不了LOF,終於上來了。
於是獻上《大人的童話》第三章。

※織田作第一人稱視角。
※現代paro,織安已經在交往中。

※太宰是「雪男」的設定。詳見第一章。
🌸本章國太之間的感情小有進展(笑)
請大家繼續以溫暖的目光守護著他們☆


《大人的童話》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就像心臟被你握在手裡的瞬間

晝寢這種蹉跎光陰的事已經許久沒有發生在國木田獨步身上,此刻的他卻不得不在大白天裡躺著休息。並非他已轉任橫濱高中夜間部的數學教師,是因為他正在發高燒而不得不躺下。向來為自我管理能力感到自豪的他頗為倒楣的被同事傳染了流行性感冒,注意到時已是說一個字就會咳三聲的狀態。

本來國木田還想拖著病體爬起來上班,他覺得自己還有力氣就不應該怠忽職守。這個家的主人織田作之助因為經營早餐店,早已出門了。沒有人能拉得住心中只想著工作的國木田,也許他真的得倒在教室裡才會被幾個高壯的男學生抬出來。實在拉不住也看不下去的太宰於是撲開冰箱的門,使勁地一個飛踢,不偏不倚地踢中了流感病患緊皺的眉心,讓他直挺挺地倒回了床上。

「人類真是莫名其妙。雖然這件事我八百年前就曉得了。」太宰面色森冷地飄浮在床頭櫃上方,雙眼緊盯著躺在床上還不肯乖乖閉上眼睛休息的人類青年,絲毫不顧慮自己小小的右腳已經開始滴水。他僅是瞥了眼灼熱的腳尖,跟著又冷冷地向對方斥道:「無論事業、愛情或者未來,人類總會莫名其妙地執著於己身能力以外的事。國木田君也是那樣的人類吧?難道沒有考慮過萬一你的病情加重會給織田作帶來很多困擾?」

嘴上說得冷漠,事實上太宰感到國木田火燙的熱度由腳尖傳了上來,幾乎能把他小小的身子給點著了。他對於不熟悉的暖意與高亢的情緒並不感到害怕,只是想對眼前看似冥頑不靈的人類青年說清楚自己的想法。

說清楚自己的想法——對這個通過自己測試的人類吐露心聲?

太危險了,怎麼能對人類完全敞開心扉?況且,妖怪不需要有心,至少雪男一族從來不需要。太宰這麼想著,也憶起了族長森鷗外說過:「雪男一族的子民沒有心臟,也不需要血肉。你們是由冰雪幻化而成的自然界的恩物,在生命走到盡頭的一刻也會化為純白的雪片四散紛飛。你們之中如果有哪個傻瓜想要心臟,想體會愛情的刻骨銘心,就去用冰雕一個也好。」

不,他才不想要什麼心臟。太宰邊想邊搖晃著腦袋。這是種什麼樣的感情?面對國木田因為高燒而顯得渙散的金棕色雙瞳,他忍不住嘟囔著:「我只是對國木田君感到好奇而已,不可能真正喜歡上攔不住又勸不聽的人類。」然後他頓了頓,看了下茶几上原本預備自用的深藍色家用型冰枕,氣鼓鼓地以兩手抱起了冰枕,使盡全身的力量飄浮到發著高燒的流感病患身邊。

「太宰……你剛才踢那一下、看來是見效了。我現在頭暈目眩,還真站不起來。」國木田喃喃地說著。他的聲音聽來很沙啞,沒有平時中氣十足的硬朗。

「既然你吃了感冒藥,就閉上眼睛放心休息。」太宰本能地做出回應。他把冰枕放到國木田燒得燙熱的前額上。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氣令他感到呼吸困難,臉頰也像右腳一樣滑落了許多水滴。他似乎沒發現自己的聲調軟了下來,小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不少。明亮的棕眼裡倒映出國木田金棕色的睫毛與微微皺起的眉心。

國木田總算聽話闔上眼休息後太宰依舊無法靜下心來。就算是與織田作之助以及坂口安吾長期相處,他未曾擔心過不能向這兩人展露自己真實的一面。他們之於太宰就像家人一般,遠比父母兄弟更能接納他的存在。太宰忽然意識到對自己而言國木田獨步依舊是「外人」。因為這名性格鮮明的人類青年並不願意二話不說就接納身為妖怪的他的所有,而是會對他的存在與做法提出疑問。

豈止如此,這個傢伙最初還把他當作是一隻「摸上去涼涼的鸚鵡」。太宰邊想邊微笑,唇角微微上翹著使勁挪開了被那燙熱的前額給敷熱了的冰枕。身為大自然所孕育出的妖怪,他當然曉得這種人工的用品其實對於減輕病情沒有什麼幫助。太宰僅僅思考數秒,就解開了和服的腰帶。他凝視著睡得不怎麼安穩且不斷喃喃囈語著:「工作的進度、不能被打亂……」的國木田,輕聲道:「國木田君,等你康復了,是不是也只會想著要離開我再離開家裡去工作?」

疲憊不堪的流感病患睜開了雙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妖怪,十分沙啞但清晰的回答了一句:「我總得工作啊……附近超市的進口冰淇淋、咳咳……有促銷的活動,我想買摻了白蘭地的胡桃冰淇淋給你……咳咳、咳咳咳……」

太宰看了下自己幾乎像是早春峰頂的融雪般淌著水的右腳,對著雙眼迷濛還說著要買冰淇淋給他的人類青年露出梔子花般清冷無垢的笑容。他不再猶豫地除下了身上的和服,將和服用玩具娃娃的衣架掛在床頭燈的燈罩上。雖然太宰只有十五公分高,全身奶白的肌膚有如絲綢般光滑閃亮,在國木田眼裡像一個精緻的日本娃娃。即使他正在發高燒,還是尷尬的清清喉嚨,說了句:「還不、快點給我穿上衣服……咳咳、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在想有心臟是什麼感覺。那跟只是擁有視覺、聽覺與觸覺有什麼不同?也許那就是你現在看著我的裸|體|會臉紅的原因?」太宰於說話中慢慢貼近了國木田的頭部,清楚地看到人類青年的臉愈來愈紅,於是毫不介意的又道:「雖然平時要戴眼鏡,你的視力還不至於看不清我的裸|體|,可以的。」

可以什麼。這傢伙怎麼愈來愈靠近了,也不遮掩一下身體!!

感到頭疼的國木田想坐起身來幫太宰把那件灰色和服穿上,再趕緊把黑色腰帶也繫上去。可是說時遲,那時快,他只感到自己的鼻樑與額頭上有著已經不算陌生的清涼觸感,彷若初冬的鵝毛飛雪般貼附在面孔上。那有點柔軟的小手掌輕輕地撲在臉上,涼涼的感覺其實挺舒服的。

人類青年不發一語,以矇矓的視線追著慢慢攀上了自己額頭的小妖怪,他的眼角餘光已經只能補捉到一點點雪白的影子了。他感覺到貼在臉上的小身子肌膚意外的柔嫩,就好像快要融化的冰淇淋,又像水豆腐般一觸即碎的感覺。流感病患發燙的腦袋裡閃過某些訊息,他抬起手去捉想將整個身子伏在自己額前的小妖怪,無奈捉了兩、三次都撲了個空,手上還挨了幾下對方使勁的踢腿。

「方才說過,既然你吃了感冒藥,就閉上眼睛放心休息。我現在要施展雪男一族裡面也很罕見的治癒能力。這很費神的,所以請你別亂動別說話。」太宰向似乎總算放棄捉他的國木田這麼交待之後,見對方不再動彈,放鬆身體貼附在那火燙的額前,將兩瓣微微嘟起的雙唇吻了下去。那股熱度對雪男而言簡直像岩漿一般滾燙。他那粉潤的雙唇上立即起了好幾個泡,開始淌水。

太宰感到全身都要被國木田給融化了,明明對於身為雪男的他應該是十分痛苦的情況,他卻不以為苦。只覺得很熱,熱到好像全身都沐浴在夏日驕陽裡。難道這就是擁有心臟的感覺?擁有血肉與體溫原來這麼神奇,可以讓在意的人感受自己的體溫是多麼好的一件事!已經快要發不出聲音的太宰的內心如此吶喊著。他拿出了最後的力氣,想要藉由親吻讓治癒能力更快傳到國木田身上。他只想著再快一些,再更快一些,就是自己再也無法維持原狀也不要緊。

「國木田君的表情……舒緩多了。看來,一口氣放出所有治癒能力……很有效。」太宰喘息著,感到手腳都不屬於自己了。彷彿與已經退燒的人類青年融為一體。這個想法又令已經熱到幾乎不能成形的他感到更加火熱了,不由的呻|吟|出聲:「好燙啊……國木田君,唔、唔唔……我要融化、掉了……」

雪男一族的小妖怪在人類青年的額前化為了潔白的雪片結晶。但是並沒有變成一灘流動的雪水,依舊保持著可以辨認出的人形。意識快要抽離身體之前太宰依舊想著國木田與他所接觸的人類們有何不同。這名青年既老實又熱心腸,是個為了實現理想而刻苦耐勞的人。他會生病,也會稍顯疲態。不過他的性子太倔強了,甚至連發高燒的時候都不忘記工作與買冰淇淋給房東的「寵物」。

太宰在無法出聲的情況下想通了。之於他而言國木田與任何人類都不相同,再沒有一個人類會願意讓妖怪看到他毫無隱藏的一面,就是織田作與安吾兩人也不會毫無掩飾的表露內心。也許只是國木田的天性使然,可是這樣太過分了吧?真的很過分。為何對不懂人心的妖怪敞開心扉?而且居然表現得好像身為雪男的太宰可以理所當然地存在於國木田的人生中。這讓自己怎能不特別在意他?直到最後一刻太宰依舊暗自埋怨著他的意中人。

末了,太宰的唇邊再次泛起淺淺的弧度。他想盡情感受國木田正直之下略顯傻氣的情感,讓對方的體溫理所當然地包裏住他冰封多年的身子。在三人共處的短暫日子裡太宰早已看出國木田可能沒有織田作的寧靜圓融,然而人類青年那股生命熱力如此充滿了小妖怪的生活空間,令他無法移開目光。甚至不想讓人類的醫生先一步醫好自己的意中人。這麼想著,太宰將變得軟綿綿的身子緊貼在國木田的額前,把僅剩的治癒能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 * *

我真是小看紀德了。認為自己可以鐵了心表示對他本人、他的店,還有他提供的挖角條件都不感興趣,不會讓他有任何機會。話雖如此,我畢竟很難拒絕紀德介紹的貴婦客戶。開店初期有如此集中又能一次性賺取利益的機會實在不該放過。況且我也預留了寫稿的時間。不知該怎麼開口向紀德道謝的我,唯有進到後方,在櫃檯的區隔之下生硬地向他說了句:「多謝你的幫助,紀德。」

結果他靠近櫃檯,以玳瑁髮夾鬆鬆夾住的銀髮不經意地垂落在肩上,一派輕鬆地回應著:「作之助終於考慮到我店裡來了?來吧,懂得欣賞你手藝的貴客很多。或者,更進一步想要以身相許?」


插圖 by 響果(@响果

無聊的調戲。我遞給紀德一杯ODASAKU特製的活力檸檬水,順利地讓他閉嘴。反正我不說話就不會讓他有機可趁。總算基於職業上的相互尊重,銀髮大廚在我開始動手製作外匯餐點時很感興趣地觀看了一會兒,隨即有點沮喪地告訴我他必需離開。我頓了下,努力向他露出客套的笑容,那對感覺有點危險的紅眼就像聖誕樹上的小燈泡般亮了起來。一瞬間我想自己是否該拿起掃帚護身,不過紀德沒再說些什麼,擺了擺手就走出店外。

紀德離開後我在店門外掛上「休息中」的牌子,然後繼續工作。結果今天在太陽下山前我幾乎都在店裡忙著製做外匯餐點的各式三明治,尤其是「日式法國土司三明治」——法國吐司夾上日式厚煎蛋切片、甜蝦卵與蘆筍。這個是沒怎麼考慮成本的菜色,是設計來應付紀德糾纏的特殊點單(不會寫在平日菜單上),沒想到紀德趁我不注意時拍了照片,還給他的貴婦客戶們「獻寶」。於是託他的福三天之內收到五份外匯訂單,簡直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

為了完成工作,中午自然無法按時回家。此時竟然接到國木田的緊急來電。他在電話裡咬著牙,以沙啞腔調慌張地說著太宰「流得一地都是」。正在用長筷子捲起日式煎蛋的我聽到如此微妙的形容時差點把半凝固的蛋液滴到檯面上。我大概有點體會到為人父母的心情了。我先安撫了下正在吸鼻子的國木田,然後問清了狀況。他這些天忙著學校的活動企劃都很晚睡,早上又很早出門,抵抗力減弱而被同事傳染了感冒。太宰似乎為了讓國木田退燒而使用了雪男的能力。

國木田雖然慌張,倒也沒有喪失基本的判斷力。我告訴他要拿個玻璃大碗把融化了的太宰接住,他還反問我:「接住之後要放進冷凍庫麼?……感覺太宰會被凍結成碗的形狀。我不想看到那樣的太宰……都是、我的錯啊!!」

我知道自己不該笑。其實這也沒什麼可笑的。以及我這才聽出國木田的聲音如此沙啞不止因為感冒,而是他正壓抑著淚水。結束通話後我加快手上的動作。早點把訂單完成,好回家去看看這兩人的情況似乎是有點不自量力的行為。也許我該試試打電話給安吾,可是靠近年底時他在工作上也特別忙碌,經常一天裡都睡不到五小時。想像著戀人疲憊清瘦的蒼白臉龐,我打消了打電話讓他過來的念頭。我又將蛋液倒入了方型煎鍋裡,待它慢慢成形的同時告訴自己別擔心了。等會要連絡的不是家裡的人,而是來幫忙送出外匯餐點的快遞公司。


* * *

進門的時候還有點喘。心臟顯然比我還著急,不斷拍打催促著打從一下公車就跑起來的我的胸膛。雖然對體力挺有自信,工作了一整天再從路口跑到公寓樓下,不巧電梯也正在維修中。租處正好在八樓也算是我的運氣吧。雖然精神不如早上那麼好了,要爬八層樓梯當然不是問題。

依舊有點喘的我匆忙地將鑰匙插進門鎖裡一轉,三步併作兩步地踏進玄關。來不及解開鞋帶就迅速將腳上的布鞋給蹭了下來。

「太宰!!」想來無論前生今世,幾乎沒有機會大喊他的名字。凡事有第一次。不過這個「第一次」還沒完。太宰沒回答的話,接下來就是國木田了。我吸了一口氣,繼續試探性地喊道:「國木田?!」

早上出門時明明打開了玄關的燈,不知被誰給關上了。漆黑的室內迴盪著自己的聲音,感覺活像恐怖片裡提心吊膽的男主角一般。他們兩人都沒有回答。腦中閃過幾個假設,都不是能令人繼續安心待在原地平復呼吸的情況。於是我繼續呼喚著他們的名字,然後在踏進客廳時準備直奔冰箱查看太宰的情況。雖然有點對不起國木田,畢竟成年男性的小感冒只要好好休養,應該沒有大礙。

就在我想打開客廳的日光燈時聽見「喀嚓」一聲,有人搶先一步打開了茶几上的小夜燈。這個野菇造型的橘紅色夜燈還是令人不太習慣,我本身並沒有搜集可愛燈飾的嗜好。這個燈是安吾第二次來訪時帶來的。溫暖的橘紅色燈光下迎向我的是一對睏倦的蜂蜜色雙瞳。淺色的眼珠裡流露出濃濃的批判與睡意。

我俯身接近斜倚著米色與暗紅色沙發靠墊的戀人,為他取來放在茶几上的眼鏡。安吾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然後再次冷靜地回視著我。

「能在十二點前等到你回來,真令人高興,織田作先生……這應該是我與你交往以來初次聽見你大喊,可見你有多麼著急。別擔心,我來了。國木田與太宰也已經在我的安排下各自休息了。」

我沈默地望著戀人清瘦蒼白的臉龐,隨後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問道:「既然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對了,安吾,你一忙起來就沒吃晚餐吧?你的臉色太糟了。我去煮點麵加個蛋給你。」

我按著安吾的肩膀,讓他繼續坐在沙發上休息。可是在我轉身走向廚房時他還是起身跟了過來。經過冰箱時他停了一會兒扶了下眼鏡。好似會說話的蜂蜜色雙眼中依舊疲態畢露。我湊近不發一語的戀人,將右手食指輕按在他那色素淡薄的唇瓣上。然後左手打開冷藏庫的門,拿出了僅剩兩顆的雞蛋。

即使已開封過的烏龍麵在裡頭,我不會打開冷藏庫。也無需戀人再次開口。我的左手以輕鬆的姿勢揣著雞蛋,右手食指留戀地摩娑著眼前有些乾澀的薄唇,想著應該給他一個深吻,還是裝作沒事一般讓我的戀人不動聲色的退開。思緒翻飛之間兩人僅以眼神不斷傾訴,並且在電光火石之間交戰著。

沒錯,安吾與我正久違地認真交戰著。如果我動了念,現在就能把他熱吻到全身無力,讓那疲軟的肢體倚著冷藏庫的門滑坐在地。我也渴望不是那麼溫柔周到的接觸,即使我曉得安吾很累,也告誡自己不該這麼做。又過了一會兒,我終於還是選擇把手從戀人那已經逐漸變暖的嘴唇上拿開。

與其親熱,我應該讓工作過度的戀人好好休息。於是我彈了下他的耳垂,然後挪出一些距離。他的耳垂碰上去也有些發熱。令人感到指腹似乎給包在棉花堆裡。安吾倒是沒有特別的反應。他眨眨眼,理了下頭髮。輕聲向我交代著:「織田作先生,麻煩你除了蛋,別放其他的。加一點紅味噌,一點點就好。」

親愛的戀人這些小要求來的正是時候。我邊點頭邊轉身走向廚房,從櫥櫃裡拿出了一小包通心麵。然後備好了湯勺與鍋子。在煮宵夜的這段時間裡安吾簡直像在工作般條理分明地把太宰與國木田的事情向我說明了一遍。原來正等著吃宵夜的戀人在中午時出門見客戶,然後想順便到我家來與我會面。結果迎接他的是忍著眼淚與鼻涕的國木田。正直的青年面露憂色,坐立不安地斷續叨唸著:「都是我的錯、是我害太宰變成了碗的形狀……坂口先生!!太宰他變成了碗的形狀啊!!你都看見了……我、我該怎麼辦?」

想像著國木田的模樣,正往湯裡放紅味噌的我無聲地笑了起來。安吾竟然也微微彎了彎唇角,平靜的說道:「織田作先生,你應該要告訴國木田。我沒想到他不曉得以太宰的等級,在一天裡最多可以融化兩次這個事實。所以他看到我把太宰連著玻璃碗從冷凍庫拿出來時快要急哭了。我也不知說什麼才好,好在他的燒已經退了,感冒至少也好了一半以上。我好不容易才勸他去休息。」

「真抱歉。」我關上瓦斯爐,試了下湯的味道。想了下,答道:「其實我沒預料到太宰會這麼做。雖然我也感覺到他很在意國木田,不過一開始好像只是對現代少有的老實人的好奇心。所以你在國木田的面前幫助太宰恢復原狀了?」

安吾睞了我一眼,由我手上拿過湯勺嘗了口,表示很美味。他取來湯碗,將通心麵盛出來,分成兩碗。連煮蛋都分成了一半。我沒說什麼,只是從他手上接過了宵夜,陪著他一起吃了起來。我那無法習於寂寞的可愛戀人是標準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在會計師的工作上或是分析他人的情況都難不倒他,可是對於自己的感情,他從來就不是那麼坦然以對。

「織田作先生,那些紅玫瑰怎麼只有二十七朵?」安吾捧著湯碗,視線落向廳上造型簡單的白色長頸陶土花瓶。我沈吟了下,他似乎更加在意了。見我沒有即時回答,可愛的戀人以微微不悅的感性語氣又道:「在你二十八歲生日當天我買齊了二十八朵玫瑰。當我抱著玫瑰花束走在大街上時路人們似乎司空見慣。或許只是平日裡還算常見的一幕,有些學生模樣的女孩子們看了我一眼,有點不好意思似的移開視線。也有上班族模樣的女性投以欣羨的目光。我突然……好想告訴這些人,我的花是送給我唯一的戀人——織田作之助。」


插圖 by 響果(@响果

我起身走到花瓶附近,把卡在其他玫瑰之間的第二十八朵給挪出來,讓他看清楚。安吾的臉紅了起來。他雙手抱胸,以幾乎聽不見的細小聲調說:「你這個故意的男人。是否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附近便利商店的店員說最近有個銀髮的外國人在追求你。這名老外是否每天在店裡纏著你?還拿出手機想跟你合照。」

「安吾,對我而言你非常重要。我知道你會不高興,所以我拒絕與紀德合照。」我走到他身邊,於話說中接過了他手上已經見底的湯碗。

已經吃飽的戀人若有所思,跟著面不改色地說出:「看來Mimic的大廚安德烈.紀德在追求你是事實。下次他再繼續糾纏的話,把我們的合照給他看,告訴他你已經有正牌的戀人了。如果他還不肯死心,我會到店裡去講清楚。」

我發出了驚嘆聲,空著的左手一把勾住安吾的腦袋(雖然右手拿著疊在一起的兩個湯碗,這並不影響動作),讓他靠近過來,然後迅速地堵住了他羞澀的雙唇。我當然不會讓安吾去對紀德講什麼,我自己就可以搞定。但是我已經無法按捺住立即親吻他的念頭——織田作之助的防線被坂口安吾給打破了。

在令人陶醉的親吻裡我們重新認識到多麼需要彼此。我把湯碗擱在茶几上,抱住安吾之後熱烈地擁吻著,卻還能聽到他在唇舌|交|纏|間|喘|息|的細語。他不斷地說著會吵醒已經休息的國木田與太宰。

聽到這兩人的名字,我止住了親吻,然後自認頗為中肯的說了句:「不會吵醒。你不會發出那麼大的聲音。」我是按自己平日對戀人的理解而下的評斷。不過想來真是很久沒有如此激動地耳鬢廝磨,相互溫存。

安吾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更紅,令人聯想到他送給我的紅玫瑰。他真是太害羞了。我要怎麼開口要求他喊我「作之助」就好?作為一個男人,擁有這麼溫文羞澀又纖細敏感的同性戀人,偶爾也令我感到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我停下親吻的動作,欣賞著安吾臉上的綻開的紅暈時,他突然雙目圓睜,不斷地指著我的身後。

我並未捨得放開戀人的身子。所以我攬著他轉過身去,看到了由牆壁邊上露出半個腦袋,並且滿臉通紅的國木田。以及飄浮在國木田身前的太宰。

「還不去睡覺?你們真的應該好好休養。」我儘量平淡溫和的告訴他們。

國木田聽見我的話之後怔了下,隨即慌張地答了聲:「好的。對不起……」然後手忙腳亂地把冰枕湊近太宰。後者咯咯笑了起來,不過卻沒有多說什麼。算是頗為乖巧地爬上了冰枕。我看出國木田還是很緊張,他甚至無法直接碰觸太宰。雖然他已經退燒了,卻依舊擔心自己的體溫會讓太宰融化。

然而,太宰對於國木田的擔心似乎感到十分受用。他小小的身子舒適的趴在冰枕上面,以綿軟無力的聲調說著:「唔唔……真不想獨自待在冷凍庫裡面。」

「不可以。你才剛恢復一點而已。要聽織田作先生的話,回冷凍庫裡好好休息,太宰。」這是國木田的回答。就像在跟犯錯的小孩說教似的。

安吾與我互看了一眼,感覺好像沒什麼不妥的。我注意到安吾在微笑,他一定也發現了太宰那少有的撒嬌態度。吾家有小雪男初長成,太宰如此明白表達出不想離開國木田,不過他的目標似乎完全沒有發現這份純粹的感情。

我又想到安吾說過國木田為了太宰「變成碗的形狀」一事差點急哭了,所以感覺上前者並非對後者沒有感情,只是沒有查覺對方的心意。

「雙向單戀。」安吾簡潔地做出了精確的結論。

在冰箱的冷凍庫門前正要進去的太宰耳朵動了動,然後轉頭向我們做了一個可愛的鬼臉。國木田沒有聽到安吾的話,只是叫太宰別胡鬧了,早點進去休息。

我悄悄地握住安吾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想讓他在我身邊放心安睡。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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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短的)後記:
本來想在十一月底時更新第三章,不過三次元與二次元都有些令人不快的小事。再加上終於騰出時間更新時居然進不了LOF,完全不明白是什麼原因,整整五天打不開網路版LOF,手機APP也上不去。一時之間考慮過搬家。

「您的LOFTER已經上天了(帶著所有的糧一起)

我幾乎有這樣的感覺了XDD|||||…本來都做好了在微博更新的心理準備,然後發現又上得來了。大概還不是我永久休息的時候吧(茶)希望在十二月份裡還能至少再更新兩次本系列。也就是第四章與第五章。但願我有足夠的時間w

認真閱本文的話,應該會發現開頭織田作不在場時的內容是第三人稱視角。等到織田作出現後就改為第一人稱視角了。這個細節上的表現手法其實在第一章之前的「序」裡面也提到過。如果你們注意到表現上的不同,我會很開心(笑)

不過我想大家應該更在意安吾究竟是使用什麼方法讓太宰恢復原狀,沒錯吧www 在這裡先賣個關子。第四章裡面會再加以描述,靜請期待。還有,本章之後不會再打紀織TAG,打TAG其實也是需要留心的。雖然紀德對吱吱是西皮向的追求,不過按照劇情發展會傾向織安路線,再三考慮後我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謝謝所有看到這裡的同好們。
那麼,下次再見了。(雞血用了又會有吧2333)
老話一句「你的推薦、喜歡或留言對作者們而言是很大的動力☆」


【Special Thanks】
響果(@响果) 
感謝你超有氣場的美麗插圖,我真的很感動///// 想要繼續好好經營。

枕頭(@枷鎖囚籠) 
感謝你與我合作以及日常支持///// 想到一起合作,又打起精神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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