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瑪斯 (←微博同)
※行於荊道多年的文手。
※目前主力:文野、火影e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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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D妖怪企劃】[文豪野犬][織安/國太] 大人的童話 01

本文是參加【BSD妖怪企劃】的作品:)

大概是弧長最長的一次,從六月底到十月中XDD…
不過當初我望著七月至九月排得滿滿的寫文計劃,
就在心中暗自架構著十月要寫的這篇故事。

※織田作第一人稱視角。
※現代paro,織安已經在交往中。
🌸太宰是「雪男」的設定。大部分設定與「雪女」相同。
 不過太宰有腳,而且體型很嬌小XDD…詳見內文(笑)


《大人的童話》

本書僅獻給坂口安吾。多虧你在工作繁重的月底抽空幫忙校稿,讓這個故事撥雲見日。如果說這本書是「我們的日常生活」的縮影,感覺你不會同意。不過按照你的習慣,百分之九十會說只有我們無法構成這個故事。

謝謝你至今都在我的故事裡。未來也是。


也要謝謝太宰與國木田的幫助。這本書出版的時候你們應該早已離開橫濱。我很掛念你們。記得打電話或發個訊息告訴我新居地址,會把本書的初版寄過去。

國木田有一包新的髮帶忘在這裡。會跟書一起寄去。


* * *

——自序

所有被提及與被寫成小說的故事都可能是虛構的。即便是自傳性質或者真實故事改編的小說都可能有其杜撰與誇飾的成分——你現在在讀的這本小說亦是如此。雖然安吾與福澤總編都提醒過我說出事實往往會令讀者失望,但是我並不想以「真實性」來作為這個故事唯一的賣點。

即使本書是以我個人視角來描述的故事,「我」這個角色不一定存在於每個段落之中;也不一定是每個段落裡的主要角色。舉例來說,比方國木田獨自一人在家時於冰箱中發現了太宰,這個橋段就是參考他們各自的說法,再加上我的想像來完成。所以真實中存在著想像,想像中也反映著真實。

這個故事是講述身為房東的我——織田作之助平淡卻充滿光輝的日常。故事中的主要角色是我的戀人安吾、房客國木田、雪男太宰與經營早餐店的我。我考慮過將小小的太宰稱為「寵物」,這個提議卻遭到前述三位一致的反對。其實將太宰視為另一位房客也無妨,只是他的居所不是房間,而是冰箱。

安吾義正詞嚴地說將太宰視為寵物的話,顯然不夠尊重太宰的人權。這個說法總是讓我微笑起來。他那看來有些倔強的清瘦臉龐時不時帶著工作過度的黑眼圈,蜂蜜色的雙眼卻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徹。太宰在我們身邊的日子豈止十天半個月,在我們心裡老早就比真正的人類更像人類了。在不用擔心太宰會融化的日子裡,我把時間平均分配在開店與寫稿上。即使已經搬出原來的公寓房子,與安吾一起住在二層的洋房裡,我還是捨不得讓出早餐店。

早餐店ODASAKU從清晨六點開始營業到十一點半,這個營業時間基本上是為了午後稍事休息,能有更多時間寫作而開店的。雖說首要動機並不是為了吸引更多客人,不過我的店在社區裡算是小有名氣,店內的牆壁上還貼著小客人畫給我的漢堡塗鴉,邊上有他一筆一劃地寫下「物美價廉」。開店也就逐漸成為了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安吾與國木田也都曾是我的客人。而太宰早在他們進入我的生活前就來到我身邊了。不過與太宰的邂逅也是因為打算開這家店。

若非在凌晨四點騎車去附近的傳統市場觀察處理好的肉品,我也不會遇到太宰。記得那時我看到隔壁的魚販攤位上有個東西在發亮,就走過去想看個究竟。結果發現那是個僅有十五公分大小的「小人兒」——他坐在大冰塊上面,棕眼裡流露出令人匪夷所思的神色。

「織田作看得見我。你不是普通人。」那雙眼閃著不似人世之物的金光。

這就是太宰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後來他有解釋過普通的人類大多數會撒謊,所以看不見雪男一族。按照他的講法,雪男一族的族人們在人世間活動,只要不受到日曬就很安全。不過後來我發現這孩子並未說出全部的真相。因為安吾能看見太宰,而我曉得自己的戀人曾經有小小的食言。這個例外最後是由安吾親自向我說明,與不說謊的人接過吻的話就能看見雪男一族。

「織田、不,織田作先生。」偶爾我的耳邊還是會響起這把剛直的聲音。

順帶一提,國木田也看得見太宰。慢著,我好像看到各位讀者露出懷疑的眼神……雖然國木田是我的房客,至少也跟他一起住了兩年。我確實沒有吻過他。接吻以外的接觸倒是有一些,例如碰到國木田的手或是臉。不過太宰強調過接吻以外的接觸都無效。所以證明我想的沒錯,我的房客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老實人。關於這些細節都會在本書的內容中加以說明。

「作之助先生。抱歉,婚後還不習慣直接叫名字……我會努力的。小說本文全部校對完成了。『序』的部分也讓我看一下……什麼、你都寫了些什麼?!」

本來希望婚後安吾直接喊我「作之助」,果然對他而言還是有點難度。不過這樣的安吾也別有一番韻味。話說這篇「序」能按照我的原意提交是個小小的奇蹟。那麼,希望各位也能在本書中發現隱藏在我的生活中各種小小的奇蹟。


* * *

時光無聲地流逝 將我倆包圍著 
是呢 天氣有點轉涼了 
今天很謝謝你 明天也能見面吧? 

什麼也不要聽 什麼也 什麼也不要看 
會讓你感到悲傷的事物 什麼也 什麼也不要看 

我能否擁抱你? 你的心 現在在哪裡 
我能否擁抱你? 能否就此愛上你


* * *

——第一章 早餐店與新房客

二十八歲的我離開上一份工作時已經存了足夠開一家早餐店的資本。並非對於工作環境有何不滿,只是這份工作佔去太多時間,讓我無法有餘裕靜下心來完成自己的作品。「證劵公司的經理特助」根本就是經理的私人保母。從他幾點起床、穿哪個牌子的西裝、吃哪一家店的早餐、今天有哪些行程、是否需要開車接送、新的銷售策略、敵對公司的情況、晚上與哪個情婦約會,幫他在經理夫人面前作「偽證」等等……甚至連經理辦公室的桌面與窗戶用的是哪一種型號的玻璃我都很清楚。還曾經指正了玻璃門窗公司派來的新手。

因為知道得太多,正式離職前甚至被威脅不得洩漏公司與經理的私人機密,以及「最好不要」再從事同一行業。我不動聲色地辦理離手續,整理私人物品。然後不慌不忙地謝謝人資主管的照顧。即使他手上掌管著所有工作人員的身家資料與晉升表現,他也抓不到我的把柄。我一般很少分紅利,也不拿額外的好處,又跟會計部處得不錯。頂多被三個單位的主管約談。無論慰留、冷遇或者恐嚇,我都處之泰然,淡漠以對。他們見我去意已決,也都很快不再多費口舌。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早餐店的事。店名叫ODASAKU好記又親切。菜單也早就決定了。ABC三種套餐都能換成全麥土司,差別在於搭配煎蛋的肉品是火腿、德式香腸或是漢堡肉。這樣挺不錯的。或者也能弄一款咖哩口味的漢堡。然後像安吾說的要分大辣、中辣,還有小辣。否則無法吃辣的人就享受不到咖哩的美味。在這類小細節上我的戀人坂口安吾是個小心的人。或許與他天生敏感有關,再加上他的本業是會計師,對小細節也會盤算得很清楚似乎是一直以來的習慣。

靠近家門時我想著太宰不知乖乖地吃過晚餐了沒。在他待慣了的冷凍庫裡我總會準備一些冰塊凍的切片新鮮水果與蔬菜。有時候他獨自在家的時間長了點,他就會不好好吃飯。雖然我不知道對雪男一族而言不好好吃飯會有多大的影響,可是我也無法總是陪伴在太宰的身邊。經營早餐店之後至少下班時間可以規律些,在家的時間也比較長,這樣就不會讓太宰總是一個人吃飯了。

太宰雖然體型袖珍,說話時卻毫無懼色。時而甚至語氣森冷的讓週遭都快要凍結起來,彷彿置身冰原一般。他曾經直言不諱的表示選擇安吾這樣的戀人真是很需要勇氣,然後像個小大人似地評斷安吾與我根本是身處在不同的世界。當我聽到這句話時只是苦笑了下,然後以極輕微的動作拭去他唇邊的冰屑。也許在世俗的人類看來是如此,在由大自然所孕育出的妖怪看來亦是如此。安吾與我並不那麼適合。就是我自己也無法對現狀編織出美麗的謊言。


插圖 by 響果(@响果

不過,我想帶著夢想活在這世上——那些不會傷害他人,而且可能實現的夢想。

經營著早餐店,寫著總有一天能夠出版的小說。在適當的時機地點向安吾求婚。找到一個既誠實又能容納太宰存在的新房客。明明想做的事情那麼多,當下的準備也足夠我慢慢著手,這股不安的心情究竟是為了什麼?就像舌尖上的咖哩帶著火辣辣的滋味般燒了上來。在幾乎能灼痛胸口的謎思中我掉了兩次鑰匙。銀色的大門鑰匙從手中滑落時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深呼吸著。沒什麼好害怕的,我總得為了新生活跨出步伐。

踏進家門後我如往常般打開冰箱,探出頭來的太宰眨眨眼,輕聲打了個飽嗝。我以食指撥開他黏附著少許冰屑的瀏海笑道:「你吃太多了。該不會把明天的早餐也吃了?」

黑髮白膚的小人兒棕眼裡閃著金光。只見他伸出細小冰冷的指尖指了指傳真機,語氣平和地開口道:「歡迎回來,織田作。傳真機剛才響過了喔,估計是打算『應徵』房客的人選傳履歷表過來。還有安吾來過了。他帶來了很不錯的雪糕,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螃蟹形狀的雪糕呢!雖然是普通的草莓口味,裡面有新鮮草莓醬夾心,忍不住一口氣就吃了一整個。」

草莓醬。令人聯想到被果醬染紅的微涼雙唇。想像了下安吾與太宰一起吃著螃蟹形狀的草莓雪糕的樣子,原本灼痛心口的不安感頓時消去不少。我真的應該早點回家,沒能好好看看我生命中重要的家人們放心享受甜點的模樣有點可惜。

太宰坐在我為他拿出的小冰枕上轉動著圓溜溜的棕眼,他似乎試圖從正在看傳真的我的眼中讀出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才以帶點埋怨的柔軟語氣尋問道:「是怎樣的人?安吾雖然也看過了,卻沒有直接告訴我。不過他說這個人比前幾個來應徵的人都顯得誠懇許多。而且傳真上還寫著晚間十一點半之前都能打電話給他。名字是國木田……對,國木田獨步。」

本來我的腦中還想像著唇角微紅,帶點草莓味的安吾。當我把視線移向手上的傳真紙時草莓味的安吾小天使就好像拍著潔白的翅膀飛走了。

國木田獨步來應徵房客的傳真令我幾乎驚訝的說不出話。他寫得太詳細了,包括是自哪所大學畢業,目前在橫濱高中的數學教師工作,薪水以及個人嗜好等等。喜歡釣魚的話,應該是個有點耐性的人。我瞥了一眼兀自作響的壁鐘,現在剛好十一點,打一通電話給這個誠懇的應徵者應該也不為過。

在我撥通電話時太宰做了以下這一系列動作。他用冰枕冰著我的左手,直到我的手溫降低之後才一屁股坐在我的手背上。我瞥了他一眼,而他則微微地噘著嘴。這麼說來也許是國木田的履歷表寫得太詳細了,對太宰而言反而顯得比較複雜。雖然我教過太宰人類的語言,能言善道的他很快就學會了。不過他在信任的人面前還是更習慣以肢體動作來表達當下的心情。

「喂,國木田獨步先生對吧?我是織田作之助。」電話接通後,我想著還是報上全名。畢竟織田這個姓氏在日本還滿普遍的。例如曾經是橫濱繳稅NO.1的音樂人織田哲郎,雖然這好像不是他的本名,想必大家都不陌生。

「織田作、織田作……」太宰竟然在此時不斷出聲呼喚著我,真不知是怎麼了。我以食指指尖順了順他的黑髮,試圖安撫他,繼續等待著國木田的回答。

「織田、不,織田作先生。」他說,跟著又頓了一下。我想他是透過電話聽見了太宰的聲音。此時解釋什麼也有點微妙,所以我也只是應了一聲。國木田的語氣聽上去有點猶豫,感覺他像是沈吟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織田作先生,我可以請教一個問題嗎?」

「請說。」我猜測他大概想問這邊是不是有小孩。登在租屋網站的廣告可沒有寫出我目前的同居「人」是雪男一族的太宰治。這孩子如今早就比真正的人類更像我的孩子了。

「您在租屋廣告裡寫著『需要能接受合租人飼養寵物者。』請問是怎樣的寵物?」國木田的聲音聽上去年輕剛直,似乎對我寫在廣告裡的內容毫無質疑。

我突然感到對他有些抱歉。畢竟我不能直接將太宰的事情寫進廣告裡。想要保護身邊重要的家人時就無法對外人坦白一切。可是今後國木田也會是跟我住在一起的夥伴,如果我想接納他,也希望他接納我,至少我得在可能的限度內對他作出說明才是。

我清清嗓子,有些尷尬地解釋道:「算是比較稀有吧,摸上去有點涼。但是不會很吵的。不會影響你。很乖的,他真的很乖。」

老天。我這是什麼曖昧的解釋。不過我已經不想再找藉口把太宰形容成貓狗之類的一般寵物,況且剛才這孩子說話的聲音都被國木田給聽到了。

「是蜥蜴或者蛇之類的爬寵麼?如果需要我幫忙餵食的話,向我說明一下餵食方式與份量就好。」國木田答得飛快。看來很想成為我的房客?

此時太宰居然咯咯輕笑了起來。被當成爬寵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吧?雪男一族的聽力特別好,所以他在我身邊就能聽見電話另一頭的聲音。我想叫他別再笑了,可是如果與太宰進行對話,那就更無法一語帶過當前的狀況。

「不是蛇那種帶有危險性的生物。這一點你可以安心。那麼,這週末要不要來看看環境?」遇到多達十人以上不想再次碰面的人之後,國木田是我第一個主動開口請他過來看環境的應徵者。

也許是因為國木田的態度很積極,所以我也跟著積極起來。我必需找到一個在我忙於寫作或者外出取材時能安靜待在家裡的房客。而且這個人最好還能接受安吾偶爾在深夜裡來訪,還有並不畏懼或是另眼看待太宰的存在。雖然還不確定國木田是否能看得見太宰,身邊有著這樣的孩子,總得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

「好的。那就約本週六下午五點方便麼?謝謝您回答我的問題,織田作先生。」我一邊答應,一邊又覺得對他感到有些抱歉。想想他已經把他的身家資料都告訴我了,可是對於公寓環境的情況他只看過網路上的照片而已。

此時太宰總算止住了笑。只見他整理著繡有雪花圖案的和服衣袖下襬,離開了我那早已恢復平常溫度的手背。嘴角還帶著一抹淡淡笑意的他挪動著小小的身子,像個日本娃娃般趴在國木田的履歷表上。履歷表下面是冷硬的玻璃,想必不會讓他感到不適。

「那麼,週六下午五點見。晚安了。」我正打算掛上電話,卻又聽到國木田好像還想說些什麼,而又將話筒湊近耳邊。

「織田作先生……這是我良心的建議。如果鸚鵡摸上去有點涼的話,還是帶牠去給動物醫生看看比較好。」


總算好不容易掛上了電話。這會笑出來不是太宰,而是我自己。

看來國木田獨步並非一個討厭「寵物」的男人。不知為何我腦中浮現了他碰觸到太宰的身體時嚇得縮回了手,緊張地想要讓他暖和起來的模樣。弄得不好,這樣反而會害太宰「融化」。不過這些都是後續的預防事項,首先還是要看國木田對太宰的態度。

這麼想著的我,有些驚訝的發覺國木田獨步已經開始介入我的人生了。他還是第一個能跟我談到這個地步的「新房客」。而且我有預感,似乎能看到他在這裡與我們一起生活的日常情景。之前稍微與懂得這方面心理感知的朋友談過,我本身有著很強的預知能力,已經是跨越了第六感的範疇,可稱之為「第七感」。所以能看到這樣的畫面就表示週六的會面應該是很有希望的。

看著太宰專心地研究著國木田的履歷表,似乎在鑽研某些比較艱深的用字。然後他抬起充滿期待的笑意的小臉說著:「教書的人果然喜歡用一些複雜的形容呢。不曉得國木田君講話是否也這樣文謅謅的?『吾之信條即是嚴以律己,寬以待人。』什麼的……直接用像他的照片這麼嚴肅的表情講出來的話,噗哈哈……」

原諒我看不出來笑點在哪裡。不過這孩子並非在尋求我的認同,而我只需要曉得他不會覺得無法與我選擇的房客相處就行了。

太宰顯然並不介意我沒有回答,而繼續津津有味地研究著國木田的履歷表。現在我明白這孩子並非看不懂履歷表上的某些詞句,而是因為期待著與對方會面而不禁一看再看。這麼說來,太宰還是初次對安吾與我之外的人類感興趣。吾家有雪男初長成。就是這樣的心境吧?我邊嘆息著邊讓整個身子陷進沙發裡。

太宰轉頭看了我一眼,隨即露出一個有點神祕的表情道:「織田作,你還是不要把西服弄皺比較好吧,明天起就沒什麼機會穿了。還有,安吾說有事先走了,他好像是要去看一家早餐店。真是個大忙人呢——」

我放下原本打算拿起的菸盒與打火機。跟太宰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這孩子怎麼現在才提這件事情。我以為安吾早就回家了,打算過會兒打個電話向他道晚安。於是我啼笑皆非地整理儀容。直到太宰看不下去,站在穿衣鏡旁邊的櫃子上出聲提醒:「噢,可以的,可以的。已經很帥了。我說再摸下去就快十二點嘍?這樣子就是心愛的安吾也會回家了。」

我回頭瞥了他一眼,然後不慌不忙地穿上自己最好的一雙小牛皮鞋。


* * *

當我來到早餐店ODASAKU附近的馬路時遠遠地就看到在星光之漆黑的店面前有一個纖細的人影。即使周遭的行人與行道樹,還有其餘閃亮的霓虹招牌與車燈等等視線阻礙存在,我還是能一眼就看到他。

坂口安吾。我唯一的戀人。

他看到我來了,便由店門口的階梯上起身。略顯僵硬的動作顯示出他等待已久。我不由地放慢速度,希望能在他走下階梯時正好來到他身旁。沒過多久,我卻看到眼前的人一個踉蹌,就像踏空了似的從階梯上滑了下來。

「安吾!……你沒事吧?」我上前一把攬住他的身子。一隻手臂就夠了。

他是如此清瘦,在我扶起他時一臉的欲言又止。蜂蜜色的雙眼隱藏在被霓虹燈染得五色斑斕的鏡片之後,碰上去帶些涼意的指尖抓住了我的西服肩部。他深呼吸著,就像從來沒有好好呼吸過那般。我輕撫著他的背心,在考慮是否該說點安慰的話。但是那樣不適合我們,我們的關係並不是建立在虛偽的顧忌之上。

安吾終於制止了我的手,隨即平靜地開口道:「很不錯的店。菜單也按照我們討論過的內容就沒問題,再開始賺錢之前至少能維持收支平衡。在此,我要當你的第一位客人。」

我悄悄瞥了一眼手錶,時間是凌晨零時二十分。這應該是吃宵夜而不是吃早餐的時間。安吾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是臉上多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紅暈。

附近的二手CD店裡傳來了小田和正的名曲《Yes-No》,熟悉的美好旋律乘著晚風飄盪在我們四周。鬼使神差似的,我踏上階梯後轉身向安吾伸出手。只見他有點狐疑似的將微冷的指尖遞向我,我一把拉住了他之後,左手扶住那纖細的腰身將他帶了上來。在那對蜂蜜色的雙眼透出訝異與羞澀時我低頭親吻下去。

「歡迎蒞臨ODASAKU,要點什麼,坂口安吾先生?」我在那細緻的嘴唇上嘗出了草莓的味道。正如太宰所說的,是螃蟹形狀的草莓雪糕。

這時的我想到自己已經讓安吾等了超過兩小時,於是不由地將他攬進懷裡。由胸前傳出他有點悶悶的模糊聲調:「只要熱紅茶就好了。不要放糖。」

然後我為了看清安吾的臉龐而稍微挪出了距離——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只覺得他的臉頰紅得就像熟透的草莓。克制著想把羞澀的戀人抱起來旋轉的衝動,我背過身子按鈕,準備打開電動鐵捲門。

「作……織田作先生。」背後傳來戀人的呼喚,加上他那逐漸轉熱的指尖一下下觸及我背脊上真令人心生憐惜。

我並沒有回頭,但是我握住了安吾的手。在感到他回握的五指有些許猶疑時我便又握得緊了些。彷彿這麼做就能好好確認彼此的存在一般。

總會有這麼一天吧。當安吾想呼喚我的名字時就能說出口。我將剛沖好的熱紅茶倒進紙杯裡遞給了戀人。看著他端著紙杯輕輕呼氣。起霧的鏡片讓人看不清他的容顏,卻平添了一股稚氣感。假日凌晨戀人在我的店內輕啜著紅茶也不失為一幅溫馨甜蜜的景象。

會有這麼一天的。

會有安吾喚著我「作之助」的那一天。此刻的我深深相信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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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短的) 後記:
本來想把本作保留到安吾的生日再開始連載,可是我看了動畫第14話與15話後一整個感覺好心酸……所以想想不如早點發糖吧。如果大家期待故事的後續,說不定我能在織田作的生日更新續篇XDD…

很想寫得更羅曼蒂克一點,但是總覺得有點難想像織田作陷入熱戀的樣子。不,應該說比較難想像他更有餘裕的樣子……所以我就照自己的印象描寫了。話說織田作比故事裡的另外三人都難駕馭,我卻選擇由他的視角來描述這個故事,因為他是我在文野裡第四喜歡的角色。

15話的OP畫面裡個人很喜歡這一幕,總覺得能聯想出不少唯美悲傷劇情,但卻不一定是自己的能力足以駕馭的類型。想想還是以現實paro的故事讓他們過得幸福就能了卻一樁心願。(沒錯,我的確是想寫到織田作跟安吾求婚,反正也不會有人攔著我XDDD/////…)

實際寫了之後感覺我家的吱吱(誰)好像有點頹。因為不拿槍了嘛,要拿鍋鏟跟拿筆了,而且當房東啦w 寫完了「自序」的部分時就覺得「呃,吱吱鬆懈下來了怎麼辦xxx」,於是還找小夥伴枕頭幫忙看了下「自序」的部分,得到了「吱吱挺周到的嘛。」這樣的評價之後就放心的繼續寫了☆

第二章應該會多寫些國太之間的互動。還有讓吱吱演出「日劇跑」的打算XDD…當初開了不少溫馨向的有趣腦洞,希望現在有新的體認後也能順利一一寫出來。總之感覺到了無比的弧長……(捂臉)


謝謝所有看到這裡的同好們。
那麼,下次再見了。(雞血用了又會有吧2333)
老話一句「你的推薦、喜歡或留言對作者們而言是很大的動力☆」


P.S. 內文提及了小田和正的歌曲「Yes-No」,引用了部分歌詞。
   (Xuite)  (網易雲) ←這個是live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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