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瑪斯 (←微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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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野犬][國太/敦芥] Broken Love Song

安徒生童話《小錫兵》paro,短,虐。
有主要角色領便當的劇情,可接受者再往下看,謝謝。

設定:
敦:二十出頭的青年工匠,天賦異稟的錫工藝品製作者。
芥川:黑妖精。表面上是見不得人好的壞妖精,然而……
獨步:敦所製造的錫兵,暗戀著治。懷抱著常人難解的理想。
治:敦所製造的歌者,《紙月亮》的紅牌歌手,自殺成癮者。

Ready?GO——


Broken Love Song

Every morning
每個早晨
I'll be singing
我歌唱著
Like a caged bird who might say
像隻籠中鳥般唱著
John, Paul, George and Ringo
約翰、保羅、喬治與林哥
Help me pass the hours away
請協助我消磨這空白時光

Free as a bird
自由如飛鳥
Would I be?
我能否達成?
Another dawn creeps up on me
嶄新的黎明再次迫近身邊


* * *

陽光自窗口宛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伏在桌上的少年眨了眨眼,嘴角動了動,卻沒有如心中所想的那般站起身來打呵欠。紫金色的雙瞳中映出一個袖珍的身影——伏在他手腕內側軟肉上身穿一席黑色風衣與黑褲的小人兒閉著雙眼,濡濕那細緻眼角的透明水珠不是淚,而是懊悔。

「芥川……天已經亮了呢。」好似怕嚇著了沈醉在悲傷夢境裡的妖精,敦自言自語般輕聲道。

青年工匠注視著伏在腕上的黑妖精,那雙看來一觸即碎的蒼白小手正緊抱著自己右耳旁垂落的淺褐色髮尾。他抱得那樣緊,彷彿害怕失去僅有的依靠,令髮尾的主人即使被陽光灼痛眼皮也不忍心改變姿勢。少年工匠不止一次的想過將那無比拘傲、作風偏激,卻脆弱到盈僅一握的黑妖精給緊捏在掌中,直到他停止呼吸。

敦想殺死芥川的次數,想狠狠地拔下他背後脈絡分明的纖細雙翼的次數都與被他那執著的傷悲所觸動的次數成正比。

「人為何會做令自己後悔之事?而妖精又為何如此。也許等你醒來,會給我一個令人難以微笑的答案。但我並不認為你是錯的,因為這也是獨步與治所希望的,即使你至今未曾理解……也就是你的可愛之處。」

青年工匠瞥了一眼壁爐底部的焦黑餘燼,其中唯一保有亮度與色彩的是一顆堅硬的小錫心以及一朵以錫紙製成的玫瑰髮飾。褪色淡銀與斑駁炭黑之間好似還夾雜著聲聲嘆息。畢竟配戴它的歌者治曾經在硬紙版製成的歌劇院《紙月亮》裡引吭高歌,都是自己製作作品時的精心設定。

堅硬的錫心則是來自總是守在《紙月亮》樓下的錫兵獨步胸中。啊啊……好似還能從那顆心裡聽到侃侃而談的清朗聲調,你的理想絕不會在此燃盡。乘著錫紙玫瑰的主人淒美的歌聲餘音繚繞,如今都去了哪裡?

敦闔上了雙眼。其實他素來不會為逝去的作品憑弔超過三天。況且芥川這隻任性卻惹人愛憐的黑妖精已經在他手裡活著超過三個月了。

「愛」意味著什麼,從來不言自明。


* * *

今夜的《紙月亮》終於也落下朱紅帷幕。

聚集在座位上珠光寶氣的貴族夫人們像評比金絲雀啁啾鳴唱般喜滋滋的陳述著對眾歌者們歌藝的看法,香精與化妝品的氣味在空氣中暈染開來,雲鬢花顏伴隨著蕾絲裙襬飄盪在偌大的歌劇廳裡,女士們依舊不想離開心中美好的想望,即便那只是虛無的歌者在舞台上創造出的短暫迷夢。

造夢第一能手,身為紅牌歌者的治以一身夜空般深藍的西服突顯出修長的手腳,光澤溫潤的珍珠袖釦烘托得腕上的層層繃帶泛著微光,讓纖細的手腕更顯得難以碰觸。容姿俊朗的他是個懂得選擇小飾品的男人,儘管心不在焉地穿梭於衣香鬢影裡,巧笑倩兮的美麗棕眼裡波光流轉,顧盼間皆是風流。

夜已深,作為被人們留在心中角落的美夢,以歌聲造夢的青年治總算由歌劇院的後門探出腦袋。偶爾會有不死心的賣花少女或者守門警衛等等在後門蹲等,令他除了乾笑以外,無言以對。作為一具出賣歌聲與皮相的人偶,治最不想要的就是在下戲後還必需在善良的民眾前扮演舞台上的「自己」。眼看漆黑的街道上亮起了幾盞以玻璃紙糊成的路燈,他輕手輕腳的想溜到對街,卻被一把咬字清晰的明朗聲調給喚住了。

「晚安,您就是《紙月亮》的紅牌治先生吧?我是近期在附近洽公的第三衛兵團的獨步,一直想與你談談,不知現在方便與否?」發話者身形高大,並未戴上執勤時的黑色熊皮帽,一身深紅的皇室禁衛軍制服顯得英挺威武。

「晚安,獨步先生。在下是治,一介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今天也加班許久,現在想早點歇息。請問您有何貴幹?」歌者不由自主的攏了攏大衣的領口。對方金棕色的雙眸視線銳利,令他有些心慌。

禁衛兵那漿得一絲不苟的黑領上金黃的薊花紋飾十分醒目,可以看出葉片的部分外緣有三個分岔,而內緣卻只有兩個分岔。歌者之所前能看得如此清楚,乃是對方已經來到他的面前,執起他被夜風吹涼了的左手。

照理來說人偶應該是沒有知覺的,治卻覺得獨步的掌心好熱,彷彿剛由爐火上炙烤出來的麵包——這就是錫兵與人偶的不同之處嗎?歌者望了眼自己被對方輕輕拖起的左手,那股美好的熱度正迅速地由指尖燒上他透出粉紅的白皙雙頰。

「治先生,您是個大忙人。我只是想說『您很適合成為我的靈魂伴侶。』」來人還是那把明朗正直明朗語調。讓聽者不由的有點想要發笑。

「我們是初次見面吧?獨步先生。而且誠如您所見,我可是不折不扣的男性。」歌者想著自己未曾以女裝登台,因為本色演出是他身為藝人的底線。

他這句語氣柔和的質問倒是令眼前嚴肅的軍人微笑起來。提出疑問的一方帶點迷惑的望進那對金棕色的眼底,心想自己難道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不料對方的左手也覆了上來,蓋在自己那在月色下略顯單薄的手背上。

「我自從有幸看過您所演出的《丑角》,聽見飾演卡尼歐一角的您所唱的詠嘆調〈粉墨登場〉與〈我不再是丑角〉之後,一直難以忘懷您的風采。從未見過在詮釋丑角時也能如此輕鬆自如的歌者,我總共觀賞該劇多達五場,於是下定決心與您談談。」看戲的人說得如此認真,有如還沈浸在劇情裡。

「親愛的,卡尼歐這個嫉妒心很重的男人並不是我。女人生來就是善變的,我也覺得她們這樣很可愛。如果劇中痴情的我是您所追求的,可以當場獻唱幾句給您——『我不再是丑角,我是養育饑餓之子,注入瘋狂之愛的大傻瓜……』」演戲的人唱著,眼中流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哀傷。

下一秒,還吟唱著善妒丈夫心情的青年歌唱家就這麼被為他的演出所著迷的青年禁衛兵給攬進懷裡。於是他唱不下去了,也無法再繼續自我調侃。只是張大了他那對美麗的棕眼,在濃密柔軟的睫毛下忽閃忽閃地。

「阿治,我相信你愛過。未曾愛過的人無法唱出這般令人心碎的滋味。你愛過,也盡情地唱過,接下來我希望你願意與我一起活過。」

治只覺得對方如此溫暖正直的聲調才美的像一首歌。而自己以前唱過的,不過是幾齣披著名劇的皮嘩眾取寵的鬧劇罷了。他想相信眼前的男人,只感覺這個人怎能傻得如此可愛,怎能如此正直的一語道破自己的心境,如果是跟這名叫作獨步的男人一起走,上哪兒去應該都辦得到。

就算只擁有人偶的手腳與嗓音,只能在紙製的歌劇院裡唱歌,治從來也沒有放棄過秉持自我。如今他的堅持喚來了同樣是由工匠所製造出來,盼望著真愛的錫兵獨步。這個事實令青年歌唱家十分感動,自己漫不經心的演出竟然能感動背負著同樣宿命的青年禁衛兵。

——獨步君,像我這般虛偽煽情的歌曲,也可以繼續唱下去吧。

——獨步君,像我這般疲憊僵硬的雙腳,也可以繼續走下去吧。

「告訴我,獨步君。你是如何明白愛的滋味?」治感覺到自己就像個活人一樣,全身暖洋洋。幸福充塞了他那木製的胸口,令他不由的想要哭泣。

「因為,我遇到了你。阿治,吾愛……別讓我一再的重覆。」獨步覺得懷裡的人吻上去帶著淚水微鹹的柔軟氣息,令他那錫鑄的胸口一陣悸動。想再次吻上眼前透出薄紅色,有如櫻花花瓣般柔嫩的雙唇。


「還不給我停手,第三衛兵團的禁衛兵獨步。再不安分點,我就讓你嘗嘗死無葬身之地的滋味。光憑你這種外強中乾的傢伙是不可能令治先生幸福的。」

一把如冰般冷徹的聲調打斷了還在耳鬢廝磨的錫兵與人偶。他們看見的是一名身穿一席黑色風衣與黑褲的小人兒,來者神色冷峻,語氣決絕。不容一絲異議。

青年禁衛兵並非不理解眼前的恐怖。身為魔法之力產物的自己與戀人都不能違抗魔幻世界的定律。身上沒有法力的種族無法以一己之力對抗黑妖精。

但是黑妖精的法力也不能阻擋那股幾乎要洞穿錫鑄胸膛的愛意。獨步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做過比此刻更正確的決斷,即使唯一的理想尚未達成,他也不願放開懷裡的戀人。

——阿治,我連所愛的人也保護不了,怎麼有資格談論理想。

——阿治,我還將理想的碎片緊握著,所以你會等待著我吧。

戀人們不肯放開彼此。這個大膽的舉動令黑妖精氣得七竅生煙,連那耳側兩邊黑白長毛兔一般的髮絲也隨著怒氣而炸開了。他的樣子看起來不像可怕的善妒者,倒像一隻無法可想的寂寞兔子。

不過這跟他身上驚人的法力可沒有關係。即使氣到雙眼模糊,芥川也使出了他最強大的黑魔法——「人體遠隔操縱」。

伏在桌上的青年工匠——敦猛然睜開雙眼,然後身不由己的站了起來。他知道事有蹊翹,果然看到浮在空中的一小團微光。那是因為使用了最強大的黑魔法而顯得十分虛弱的黑妖精。既擔心又無奈卻沒有法力的人類只有徒勞的叫喚著。

「芥川……你沒事嗎?你幹什麼……還不快住手!!這個錫兵是客人訂製的……芥川?!」敦的聲音聽上去很慌張,但是光芒微弱的芥川只是將臉埋進了雙手中。

青年工匠無法自控的抓起桌面上正與人偶擁抱的錫兵,硬是將他們倆扯了開來。隨後他的神情由驚恐轉為惱怒,緊盯著不惜使用最強法力操控他的黑妖精,卻無法停止手上的魯莽的舉動——他一把抓起了自己得意的作品就往還在燃燒的壁爐裡猛地扔去!

扔出自己得意作品的瞬間,青年工匠都還狠狠的瞪著任性又可憐的黑妖精,但是作為一名飼養妖精的平凡人類他也無技可施。


「阿治。」青年禁衛兵的聲音意外的平靜。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生於人類工匠之手,也死於人類工匠之手。

不過到底並非擁有生命,也不會成長的錫兵究竟能否算是活著?儘管如此自己卻大言不慚的對眼前一臉惶恐的人偶宣示要「一起活過」呢。

並不了解擁有生命是怎麼回事。該怎麼做才算是一起活過。

每天都見面?了解彼此想的所有事情?甚至是在旁人羨慕的眼神裡共同展開新生活,將永恆納入這雙沒有血液流動的手裡才算數?

不。並不是。

獨步在烈焰中露出了滿足而酸楚的微笑,自己明明知道答案。在被火舌吻至面目全非之前,如果還能說出最後一句話——

「謝謝你,阿治。謝謝你願意陪我一起活過。」

啊啊……是的。

在《紙月亮》裡度過的分分秒秒,舞台上黑髮歌者似嗔似笑的細緻輪廓與曼妙嗓音,在歌劇院後門前的告白與纏綿,這些都是真實的。就是經過烈火焚燒也不會消失,會永遠存在名叫「獨步」的錫兵那錫鑄的胸中。

「親愛的,你怎能留下我?你膽敢……留下我呢。」他說話有如詠嘆般甜美。

人偶木製的空心身子乘著午夜的第一道微風,輕飄飄的旋轉起來。在人類工匠與心碎的黑妖精都無力攔阻的情況下,他就像在舞台上那般似嗔似笑的飛越了與戀人之間的所有距離,姿態優雅的躍入了熊熊燃燒的火海。

獨步對於治的到來,僅僅驚訝了一個指節的距離。沒錯,是指人偶的指節,當戀人在火海中用盡全力摟抱著自己時,錫兵也發出了歌唱似的喟嘆。

「阿治……我都忘了……聽聞《紙月亮》的紅牌經年累月的在鬧自殺呢。」

「不是自殺,是與理想一起殉情。親愛的。」治手上的力道一點不肯放鬆。

「呵呵……理想麼。本來我該把你推開。推出這片火海,讓更多人聽到你的詠嘆調……此刻我卻覺得就依你,也很好。」獨步的右手與右腿已經開始融解了。

「唱給再多人聽、也沒有意義……獨步君不在的話,一切都……」治闔上了雙眼。

歌者感到他的戀人已經化身成火焰的一部分,那襲捲而來的吻是如此熱烈,令他無法招架。也不想招架。

他感到自己無限的時間被濃縮在戀人的懷抱裡,於是以開始燒焦剝落的臂膀再次環上對方的頸項。就像他們初次接吻時那般濃情炙烈。


青年工匠感到束縛自己四肢的力量失效了,但是他一點也不想看清壁爐餘燼裡的東西。他只是將杯中殘餘的冷開水一股腦兒倒了下去。

不管留下的是什麼,都可以明天再看。

敦張開雙手,輕輕捧起滿臉是淚的芥川。這名為愛而嫉妒的黑妖精,看來比身為人類的自己還更理解愛的真義。否則他怎能愛上一具無生命的人偶?也許在妖精看來人偶不止是雕刻精美的木製玩物而已。

敦吻上了芥川脈絡分明的脆弱雙異。他的內心掙扎著數個念頭,包括立刻殺死這隻任性的黑妖精,或是掐死飼養妖精的自己,但卻只是繼續輕輕的吻著。

「愛」意味著什麼,從來不言自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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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麼冗長的)後記:
我一直很喜歡《安徒生童話——小錫兵》這個故事。
從還是孩子的時候到現在都相當喜歡,而且每次重溫都會流淚。
加上最近開始寫了點童話paro,於是想到了國太的小錫兵故事。

腦洞一開就寫得特別快,對於捧在掌心的冷西皮更是如此。
雖然讓文裡的國太醬一起被烈火給吞噬了,但是也儘量不想寫得太悲傷。
至少讓他倆拿「理想」與「殉情」互相打趣,滿足的在火海中彼此擁有。

這大概是一種很難理解的羅曼蒂克心理 (被拍飛)
我知道不是很多人理解,想歐拉作者的話,12K金胸膛在此!!

以及本文中敦芥的設定其實也是個人小小滿意的地方w
拿黑妖精芥芥沒有辦法的工匠敦敦以後要怎麼創作新作品啦 (捂臉)
這就是「愛」意味著什麼,從來不言自明。

敦:我覺得作者在拿我們當藉口了=A=|||||

芥:不重要。來抱抱我——

敦:可是你那麼小,那麼小的一隻黑妖精>////<

芥:笨蛋人類=////= 就這樣揣在懷裡就好了/////



作者:我會說芥芥是希望敦敦只喜歡他一個麼XDD
可是笨蛋敦敦以為芥芥是喜歡上了自己製造的歌者。
然後這次片尾的彩蛋果然還是我們可愛的敦芥啦 (笑)

謝謝所有看到這裡的同好們。
那麼,下次再見了。(雞血用了又會有吧2333)
老話一句「你的推薦、喜歡或留言對作者們而言是很大的動力☆」


P.S. 標題取自Peter Doherty的「Broken Love Song」,
引用了幾句歌詞。  (youtube)  (網易雲)

歌詞裡有很顯眼的披頭士梗 (笑) 估計會有些人看出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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